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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回在南诏历史发展中的作用及其贡献
发布日期:2018-03-07  点击次数:43642
吕何生 贾慧萍
 
    南诏国是唐朝时期乌蛮族在云南洱海地区(以大理为中心)建立的一个地方性政权。洱海地区原有六个部落,在唐朝的支持下,六诏之中的蒙舍诏于开元末年兼并了其他五诏,统一了洱海地区。蒙舍诏因地处六诏最南方,故又称为南诏。由于南诏王皮逻阁征讨五诏有功,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唐玄宗册授皮逻阁为云南王,赐名归义,史学界一般将是年作为南诏国的建立时间。开元二十七年(739年),皮逻阁把都城迁到太和城(今云南大理南太和村)。
    天宝七载(748年),皮逻阁卒,其子阁罗凤继位。天宝九载(750年),阁罗凤携妻子前去谒见都督,路过云南,遭到云南太守张虔陀的侮辱,并索要钱财,向朝廷诬告阁罗凤,引起阁罗凤的愤怒,起兵攻下云南,杀死张虔陀。翌年,唐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领大军讨伐南诏,阁罗凤遣使谢罪,表示愿意和解。但鲜于仲通予以拒绝,执意进攻南诏,结果唐军大败,鲜于仲通只身逃回。从此,南诏与唐朝的关系破裂,南诏和吐蕃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唐朝。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起兵叛唐。次年,即肃宗至德元年(756年),南诏王阁罗凤乘安禄山叛乱之机攻陷嶲州(今四川西昌),将西泸县令郑回俘获,带回南诏。郑回,相州(今河南安阳)人。郑回的被俘,是其一生中的转折点,从此,开始了他在南诏50多年的政治生涯。本文试从以下几个方面谈一谈郑回在南诏历史发展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及其贡献。
(一)中原汉文化的传播者
    南诏王阁罗凤一向爱慕汉人的文化,他将郑回带回国中,对其甚为敬重,赐号“蛮利”,让他教王室子弟读书。阁罗凤的儿子凤迦异,孙子异牟寻,曾孙寻阁劝(又称寻梦凑),都曾受教于郑回。阁罗凤还授权郑回可以责罚学生。当时,郑回主政官学(太学),经常考察学子们的功课。每年初冬,进行年考。考试合格者可以安排在中央部门任职,不合格者只能任命为地方一般官吏。
    曾经受教于郑回的异牟寻、寻阁劝,后来都先后做了南诏国王。异牟寻的父亲凤迦异也是郑回的学生,凤迦异的祖父皮逻阁执政时期,他曾于天宝四载(745年)远赴长安,入朝宿卫,唐玄宗拜他为鸿胪卿,受到特别的恩宠。有着雄才大略的凤迦异曾经开拓了云南东部地区,并于765年建造了拓东城(今云南昆明)。可惜他年仅39岁即于776年英年早逝。因他早于其父阁罗凤去世,故未能继承王位,而由他的儿子异牟寻继位。
    异牟寻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他于大历十四年(779年)继位,到元和三年(808年)去世,在位30年。在异牟寻执政时期,恢复了南诏与唐朝的友好关系。他是南诏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国王。郑回的政治才智大都是在异牟寻时期得以施展的。
    这里之所以简略介绍凤迦异和异牟寻的功绩,是因为他们青少年时期都曾受教于郑回,他们日后的作为是与郑回的教育分不开的。另外,在郑回执政期间,南诏曾不断派遣学生到成都、长安及中原腹地学习汉文化,前后达千人之多。
    郑回帮助南诏建立了各项制度。南诏文化既有其民族特色,又带有明显的中原汉文化的印痕。这种影响代代相传,悠长而深刻。元代郭松年所著《大理行记》中有这样的描述:“故大理之民,数百年之间,五姓(蒙、郑、赵、杨、段)固守……宋兴,北有大敌,不遐远略,相与使传往来,通于中国。故其宫室、楼观、言语、书数,以至冠、婚、丧、祭之礼,干戈战阵之法,虽不能尽善尽美,其规模、服色、动作、云为,略本于汉。自今观之,犹有故国之遗风焉。”从中可以看出中原汉文化对南诏文化影响之深远。
(二)促使南诏与唐朝和好
    在南诏与唐朝关系破裂之后的大历元年(766年),阁罗凤于太和城国门前刻立《南诏德化碑》。该碑碑文由郑回撰写,全文3800余字,记述南诏被迫叛唐的经过和重归唐朝的愿望。阁罗凤曾对臣下说:“我世世奉事唐朝,累受封爵,后世容复归唐。倘若唐朝使者来到,可指碑给唐使者看,知我的叛唐乃是出于不得已。”碑文既为郑回所写,文中表露的归附唐朝之意,实际上也是郑回的心迹。
    唐大历十四年(779年),阁罗凤去世,因其子凤迦异先于阁罗凤而卒,故立其孙异牟寻为王。异牟寻天资聪慧,知书达理,抚爱部下,甚得民心。他拜郑回为清平官(即宰相),国家大政诸事皆与郑回商议。当时,吐蕃向南诏征派赋税和徭役十分繁重,南诏不堪其苦。郑回对异牟寻说:“中国是礼义之邦,对邻国很少求索财物。如果归附唐朝,可以免去重税之困和远戍之劳,利莫大于此。”异牟寻听从了他的意见,暗中谋划归唐之事。
    贞元九年(793年),南诏王异牟寻派遣使者携带生金和丹砂,分三路(恐被吐蕃劫持,故分三路)前往成都谒见唐朝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最后三路使者都到了成都。“金以示坚,丹砂以示赤心。”(《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四)在给韦皋的信中说:“曾祖(指皮逻阁)有宠先帝(指唐玄宗),后嗣率蒙袭王。人知礼乐,本唐风化。吐蕃诈绐百情,怀恶相戚。异牟寻愿竭诚日新归款天子。”(《新唐书·南蛮》)韦皋派人送南诏使者到长安,并上表祝贺。唐德宗赐以诏书,对异牟寻予以嘉勉,命韦皋派遣使者到南诏进行慰抚。
    贞元十年(794年)正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委派属官崔佐时前往南诏,异牟寻让其子寻梦凑合郑回等人与唐使谈判。其间,郑回向崔佐时暗中多方指点,以求谈判顺利,得以成功。此前,吐蕃使者先在南诏,为了坚定异牟寻归唐的决心,郑回示意崔佐时请异牟寻把吐蕃使者杀掉。于是,双方在点苍山神祠草就盟书,重归于好。盟书共四份,一份藏于神祠石室,一份沉于西洱河,一份放置祖庙,一份进献给唐天子。是年六月,唐德宗派遣祠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袁滋持节前往南诏,册封异牟寻为南诏王。袁滋到达时,受到异牟寻隆重热烈的欢迎。
    从以上史实可以看出,郑回在重建南诏与唐朝和好关系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作出了很大贡献。著名历史学家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评价这件事情时说,异牟寻在位期间,“建立了与唐朝的友好关系,为民族融合作出了贡献。”这句评语用在郑回的身上同样是适宜的。
(三)迁都城的谋划
    南诏建国初期,定都太和城。唐大历十四年(779年),异牟寻继位后,将国都迁于羊苴咩城(今大理)。异牟寻为何把国都从太和城迁至羊苴咩城?史籍中未有详载。《新唐书·南蛮》谓:“异牟寻惧,更徙苴咩城(即羊苴咩城),筑袤十五里”。唐代樊绰所著《蛮书》记载也很简略,说南诏“初立大和城(即太和城),以为不安,遂改阳苴咩城(即羊苴咩城)。”
    其所以会引起“异牟寻惧”,“以为不安”,这要从当时南诏与唐朝、吐蕃的关系及军事形势加以探究。唐大历十四年(779年),异牟寻继立为南诏王。是年十月,南诏与吐蕃合兵20余万,分三路进攻西川,企图夺取成都。刚刚即位的唐德宗派遣大将李晟率领精兵南下,与驻川唐军会合,连战获胜,大败南诏、吐蕃联军,李晟军一直追击至大渡河。《新唐书》在记述此次战役之后,紧接着写道:“异牟寻惧,更徙苴咩城”。显然,这次南诏惨败对异牟寻迁都有着重要影响。
    影响迁都的原因,我以为不仅仅限于对唐朝的防备。其实,南诏对吐蕃是很不放心的。虽然当时南诏与吐蕃处于结盟时期,但据史籍记载,吐蕃向南诏征收的赋税十分繁重,每年都向南诏征兵,而且还把南诏地势险要的地方占去设立营堡,这使“异牟寻益厌苦之”(《旧唐书·南蛮西南蛮》)。因此,防御吐蕃的侵犯也是迁都的重要原因之一。
    异牟寻迁都,并不是直接从太和城迁到羊苴咩城的,中间曾短暂迁都大厘城(亦称史城,在今大理北喜洲)。大厘城是南诏过渡性的临时都城,它所处之地虽然交通便利,但无险可倚。据《读史方舆纪要》所记,异牟寻是于唐贞元四年(788年)迁都羊苴咩城的。羊苴咩城西倚苍山,东临洱海,北为龙首关,南为龙尾关,形势天成,四塞易守。可谓“控点苍、洱海之险,为拒守要地”(《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十七云南五),“跨山水之间,以山为壁,以水为濠,内高外下,仰攻甚难也。”(民国《大理县志稿》)
    南诏迁都羊苴咩城是在郑回担任清平官的初期实现的,他的参与谋划功不可没。南诏国之后,又有大长和、大天兴、大义宁、大理、大中以此为国都,羊苴咩城作为都城,历经六朝三百余年。
(四)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
    南诏与唐朝点苍山会盟后,异牟寻乘吐蕃征调南诏军队攻打回纥之机,亲自率领数万人马突袭吐蕃,大破吐蕃于神川(今云南中甸),捣毁了金沙江上游的铁桥,溺死吐蕃兵1万多人,俘虏10余万,擒其五王,收复铁桥以东16座城堡。
    贞元十一年(795年),南诏进攻吐蕃,攻下昆明城(今四川盐源),取得食盐池。又破施蛮、顺蛮,并俘虏其王,置白崖城(在今云南弥渡县)。随后平定了磨些蛮、茫蛮、弄栋蛮、汉裳蛮,扩大了南诏国土。
    贞元十六年(800年)十月,吐蕃发兵8万进攻南诏。南诏约请唐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配合作战,屡破吐蕃,转战千里,攻克城池7座,军镇5处,焚毁敌堡150多所,斩首万余级,俘虏6000人,投降者3000人。“南诏王异牟寻虏获尤多,上遣中使慰抚之。”(《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六)唐军与南诏军随即又围攻维州(今四川理县)、昆明城(今四川盐源)。吐蕃派遣大将论莽热率兵10万来解维州之围 ,结果中了南诏军的埋伏,吐蕃兵大败,士卒死者过半,论莽热也被擒获。因维州、昆明城久攻不下,南诏军乃班师而回。
    作为清平官,郑回执掌南诏军政大权。他运筹军机,对外征战,开拓疆域,安抚诸蛮。除上文所述对吐蕃的几次大的战役外,还曾西开寻传(澜沧江以西地区),东定昆川(云南东部地区),北伐建昌(四川西昌地区),南辟银生(滇西南地区)。郑回在南诏历史发展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作出了卓越贡献。这位曾任唐朝县令的相州人,在其命运发生转折之后,将他对南诏国的忠诚最终写在了苍山洱海的大地上。
(作者单位:安阳市地方史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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